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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富:一生牵挂一尾鱼·最美科技工作者(4)
    来稿:欧婕     发布时间:2019-08-30

【按语】他创造了一个水产业界几乎不可能的奇迹——不仅把一度濒危的闽东大黄鱼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还使其成为我国最大养殖规模的海水鱼和八大优势出口养殖水产品之一,创造了巨大的经济、社会和生态效益。他是我国大黄鱼产业技术带头人,是“闽东大黄鱼之父”,他是刘家富。

刘家富是大黄鱼育种企业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带头人,也是一名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近50年来,他带领团队为拯救我国大黄鱼等鱼类资源和实现养殖产业化潜心研究,至今仍为渔业健康持续发展奋斗不息。

拯救大黄鱼刻不容缓

上世纪70年代前,我国东海区的大黄鱼年捕捞量在10万吨左右,最高年份可达20万吨。由于过度捕捞,到了70年代末,大黄鱼捕捞量连年急剧下降,江浙渔场的大黄鱼踪影难寻。

“再这样捕捞下去,大黄鱼会灭绝的!”当时,身为连江县水产技术推广站负责渔场渔情工作的刘家富深感焦虑。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利用当时尚存的官井洋产卵场的亲鱼,通过人工育苗的途径保住大黄鱼资源。

     

                          刘家富(左三)与同事研讨

从起心动念到铸就一个产业,这个业界传奇的背后是决心与专注。几经请求,他于1981年底带着几大缸海水鱼标本及相关资料,调进了直接管理官井洋大黄鱼产卵场的宁德地区水产局,在其下属的水产技术推广站分管鱼类增养殖技术。

经过充分准备与多方争取,1985年“大黄鱼人工育苗初试”项目终于立项,获得一万元项目经费,从此,刘家富开始了大黄鱼育苗和养殖技术攻关的漫漫长征路。

一万元造就超百亿产值

大黄鱼属海洋中下层鱼类,用行话说是“见天即死”,因此,人工养黄鱼在当时国内外尚无先例,更不要说人工繁殖大黄鱼了。

在缺少现成资料和经验的情况下,项目组相继攻克了大黄鱼“见天即死”、亲鱼少、保活难、驯化难、人工催产难等种种难题。1987年,100多尾凭借人工培育亲鱼与人工催产技术繁育鱼苗的成活,宣告着全人工繁育技术的突破。1990年,他又完成了百万尾批量育苗技术攻关项目。

     

                         刘家富(中)带着学生做实验

尽管如此,由于前期试养的大黄鱼总体生长慢,许多专家及原项目组成员认为大黄鱼“养不大、无养殖开发前景”。

这只是技术问题。”刘家富坚信。为了开展“大黄鱼养殖技术开发研究”项目,他招聘了一批水产职业中专毕业的年轻人组成科研团队,在宁德县偏僻的海边村庄—三都镇秋竹村里渔坛和漳湾镇横屿村蛇尾艰苦攻关。

建房缺乏足够资金,他向渔民买下一艘破旧的渔船,既当食堂又当宿舍,并自己动手,建造了沙滤池、蓄水池、鱼池;塑料管买不起,就砍根毛竹替代;经费不足,就以个人名义向朋友借。

“苦点累点都没什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继续我的研究。”这是1992年,大黄鱼养殖中间试验与深化研究课题受阻,面对30多万元的债务,已是年过半百的刘家富向有关部门汇报时说的一句话。这一次他仍然选择了迎难而上。

工不枉人,项目组在当年就取得突破性进展,次年注册为宁德地区水产养殖技术推广试验场,并获得了30万贷款,基本还清了前期试验所欠债务。到1995年,大黄鱼多季批量育苗、网箱与土池养殖等技术一一试验成功,不但使得试验场自身获得了认可,还指导养殖户试养丰收,为大黄鱼养殖产业化打下了基础。

     

                  刘家富(中)与助手讨论大黄鱼幼鱼组织发育情况

此后,刘家富不断扩大团队,继续大黄鱼产业化试验示范与服务。1996年起,他以试验场作为大黄鱼养殖技术研发和成果转化基地,并通过技术培训、技术与信息服务,积极推广大黄鱼养殖技术。

通过10多年的不懈努力,他在大黄鱼主养区宁德市构建了包括产业发展规划、标准化与品牌、原良种繁育、养殖病害防控、环境监测与产品检测、产品加工、技术培训、产业信息、行业服务等较为完善的大黄鱼养殖产业技术支撑体系,实现了大黄鱼养殖产业化,并向省内外辐射。

刘家富用热爱与坚持,让一尾黄鱼游出了产业发展新天地。曾经濒临灭绝的大黄鱼,如今已经成为年育苗超20亿尾、养殖产量超20万吨、直接产值超百亿元,出口4万吨、创汇3亿美元的产业神话。

奋斗与奉献化作人生底色

1985年至1994年的10年里,是他的大黄鱼项目和试验场创办初期压力最大之时,也是他家庭困难重重之时。妻子长年重病无法自理,唯一的女儿年幼无人照顾。在大黄鱼试验的关键阶段,他难以抽身,只好把妻子“扔”在医院,带着年仅6岁的女儿随船奔波。“我记得他女儿小时候晕船,呕吐不止,但是我们在远洋,也没办法回航。”刘家富的一位同事回忆说。

     

             刘家富(右)同鱼病防控人员深入海上网箱区诊治大黄鱼鱼病

大黄鱼育苗和养殖技术获得突破后,常常有人向刘家富伸出橄榄枝,开价不菲。但他不为所动,心无杂念地带领团队义务为基层水产科技事业和大黄鱼产业技术体系建设继续拼搏。没有技术保密、不计个人得失,他在试验场成立技术培训部,教授大黄鱼苗种培育及养殖技术,为各育苗场输送了第一批育苗技术骨干,由此掀起了大黄鱼养殖高潮。

刘家富本应于2000年退休,因工作需要,他一再延聘到2014年才退休。但目前,“退而不休”是他的生活常态,他仍是大黄鱼育种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兼技术顾问、国家海水鱼产业技术体系专家顾问组成员、中国渔业协会大黄鱼分会名誉会长、福建省水产技术推广总站“福建水产千亿产业链推广示范基地建设”大黄鱼科技服务队顾问。

     

                    刘家富参加各类论坛,不遗余力推广技术

如今,刘家富年近八旬,还常有省内外科技同行、涉渔业者上门或来电访问。他答疑解惑、乐此不疲,还自费开设了工作室方便交流。“推广示范水产科学技术是我们基层科技工作者的职责。”刘家富淡然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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